確診案例激增、人們卻不戴口罩出門逛街去──什麼原因讓英國國內「反封城」聲浪四起?

確診案例激增、人們卻不戴口罩出門逛街去──什麼原因讓英國國內「反封城」聲浪四起?

英國每日都新增 20,000 多起確診案例,總確診人數躍升為全球第 5,更成為歐洲第 1 個死亡人數超過 5 萬人的國家;但是數據雖驚人,人民卻似乎不把疫情當一回事,並把封城規範當空氣,顯然對於不斷攀升的「數字」趨近無感。

英國封城後的第一個週末,我一如往常的出門慢跑,心中暗自慶幸,在各項限制中,政府並未禁止公共場合的戶外運動,像是在公園散步或跑步。縱使我腳下踩著輕盈的球鞋,步伐卻有些沉重,因為有了首波的封城經驗,預期外面的世界將會一片寂靜、街道也會肅穆冷清,光想就忍不住嘆了口氣,納悶人們何時才能跟新冠病毒好聚好散,結束這「剪不斷、理還亂」、相互折騰的關係,讓生活離「正常」再靠近一步。

不過,映入眼簾的畫面卻令我跌破眼鏡──沒有戴口罩的行人比比皆是。他們各個慢條斯理的逛著大街,排隊購買「僅限外帶」的咖啡與餐點。我詫異的放慢腳步,一邊自我懷疑是不是記錯封城日期,一邊前往離家不遠、位在東倫敦的維多利亞公園。

沒想到,抵達不久就再次被眼前的人潮震懾。「週日市集」幾個字斗大的印在隨風晃動的旗幟上,步道兩旁排滿了攤販,鹹食、甜點、國際小吃樣樣來,人們肩並肩地穿梭、將道路擠的水洩不通,這熱鬧的景象,讓我有種置身台灣夜市的錯覺,但湧上心頭的不是懷鄉的溫暖,而是一股寒氣,伴隨著強烈的不安、直衝腦門。

我瞠目結舌的瞪著周遭的人群,一張張若無其事的臉孔,談天說地的逛著市集、品嚐美食,只見攤販前,不斷湧現排隊人龍,而大約 98% 的人未以口罩蒙面、未保持社交距離。我不寒而慄的打了個哆嗦,聽見心中的警報器嗡嗡作響,趕緊逃離現場,但內心的衝擊卻久久不能平息,而爾後的每個週日,都能在同樣地點,看見空前絕後的封城「盛況」。

英國每日都新增 20,000 多起確診案例,總確診人數躍升為全球第 5,更成為歐洲第 1 個死亡人數超過 5 萬人的國家;但是數據雖驚人,人民卻似乎不把疫情當一回事,並把封城規範當空氣,顯然對於不斷攀升的「數字」趨近無感。

究竟是什麼原因,讓他們不把疫情當一回事,更把封城政策當空氣?

經濟不景氣是主因,人民故意跟政府唱反調

首先,封城的用意是為了避免民眾外出,以減少接觸感染的風險,按照常理,如同 3 月份推出的防疫制度,咖啡廳、餐廳及攤販皆應當不允營業,如此才能有效勸阻人民想「往外跑」的衝動。

**但由於經濟考量,英格蘭這次決定放寬標準,允許店家以改為提供「外帶」的方式維持營運,至於「能不能擺攤」,政府並未明文規定,因此市集還是照樣開張,吸引一大票人前往。**然而,還是有很多非食品類的地方業者(如:健身房、服飾店),沒有漏洞可鑽,無法開門做生意,只能坐等一個月的空窗期,在入不敷出的情況下,恐面臨倒閉危機。

對於領薪水的上班族,二度封城也像是「在傷口上灑鹽」。過去幾個月,有些人經歷裁員潮、留職停薪的窘境;有些人求職未果、仍在尋尋覓覓中不停掙扎,而再次降臨的居家隔離與遠距辦公,造成職場環境加倍低迷,彷彿將這些人推向絕境。

因此,我所目睹的、公園裡人滿為患的情況,**並非是對於現況不夠警醒的「無心之過」,絕大部分,其實是刻意與政府唱反調的「抗議行動」,**尤其是未穿戴口罩、三五成群的民眾,多半無視封城規定、盡情出門,以「你禁你的、我過我的正常生活」來表明對政策所持的反對立場。

甚至有行動團體在網路上成立,以「我們會是自由的」(We Will Be Free)為名,吸引將近上千人按讚,其中一名抗議人士在推特寫到:「這不是封城,這是對小型企業──旅遊業、健身房、和零售業者的攻擊;這是對人們心理健康、經濟、社會的攻擊。我絕不會成為其中一員。」

隨著許多支持者的響應,「我絕不服從」的標籤(#WeWillNotComply)在社群媒體上瘋傳,鼓勵人民大膽外出,將規範拋諸腦後,而部分英格蘭境內的城市,更有團體上街遊行、高喊「反封城」(Anti-lockdown)。相關人士還創立網站──「封城懷疑論者」(Lockdown Sceptics),不定時發布文章,表明封城是一項無效、用不著遵循的措施。

個人主義至上,隱隱作祟的「不服從」心理

雖然上述所提、較為激進的抗議活動,**可能僅是一部分的聲音,並不適合以偏概全,但綜觀來看,英國人確實與其他歐美國家相似,較「不受控」,**對於政府頒發的規定也往往是「左耳進、右耳出」,而這與「西方文化」向來崇尚「個人主義」似乎有著密切的關聯。

在一般人的印象中,已開發的西方國家(如:美國、英國)是「自由與夢想」的象徵;是能築夢踏實、找尋自我的夢幻國度。然而,卻也因為這樣的氛圍,西方人多半將自己視為分裂的「個體」,而不是一個「社群」,在競爭激烈的社會上,比起群體的成就,他們更在乎如何追求個人的成功。

而亞洲思想剛好相反,隨著時代進步,縱使許多傳統價值觀逐漸跳脫舊有的框架,但相較於西方社會,人民傾向於將自己視為「社會的一份子」,願意「犧牲小我」以利大局,並較在意他人觀感,這也是為什麼東亞國家普遍防疫有成,除了政府因應的能力之外,民眾的高配合度更是一大關鍵。

再者,部分西方人誓死捍衛的「自由」,也替他們在骨子裡留下了一份叛逆。就像「玩火」的心態一樣,即便他人在旁警告,當事人也明知危險,卻不願自己的「玩樂」或「做決定」的權利被限制,儘管後果是「自焚」也甘願承擔。這樣的現象可以從「反戴口罩」(Anti-masks)的人身上看出一絲端倪。

疫情爆發初期,一名來台的美國作家,就在其文章坦言,居家隔離前期,他對於台灣嚴格的防疫制度有諸多不滿,常常心生違規的念頭,更訝異於我國國人謹守遵行的態度,直到歐洲與家鄉國紛紛崩壞,他才意識到,政府的嚴格把關與人民的嚴以律己,在這場與新冠肺炎的持久戰中,扮演了同樣至關重要的角色。

當然,不可諱言的是,英國人的「不服從」,也與對政府的信任度頗為相關,「人們已經不怕病毒了,他們只是受夠了政府的無能。」一位英國朋友回應了我對於「街上到處都是人」的疑惑。

只能說,失敗的防疫決策與萎靡不振的經濟,已讓民眾忍無可忍、看任何補救辦法都不順眼,如今,就算封城有效,也因為人們的無心遵從,成果將十分有限。

執行編輯:邱佑寧
核稿編輯:王新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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